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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论坛

工业设计系列之二

设计与规范  DESIGN AND NORMS

论点: 设计管理是把握规范化的创新流程

分析: 设计;规范;流程;

结论: 流程的存在是现代设计存在的基础,而正确并且充分的输入才是设计成功的前提.

正文:

在今天的大小企业头头的脑子里,设计开始有点地位了。可是对于怎样在自己企业引入设计这个工具,知道的人就不是太多了。有的企业甚至早就引入了品牌,投入到广告和营销,对于产品设计,仍然在门口徘徊。因为他们不了解设计要怎样搞,不知道设计也是有规范和流程,可以一板一眼地操作的事情!

好了,让我们暂且放下设计,先来谈谈比较实在的东西,即规范。规范是我们比较熟悉的,就是典型,或者更加通俗点说,就是标准。对于工业界,人们最熟悉的就是标准了,拿我们大家熟悉的摄影行业来说,ASA100,21DIN一出来,人人皆知是感光度的意思。这说明了标准深入人心了。那么到了工业设计行业,情况怎样呢?真的还是不一样。许多人会说,设计是个强调创新的行当,如果都规范化了,还有新意么?如果可以规范化,是具体的产品规范,还是也包括产品开发的行为?这些问题,暂时还没有人给出满意的回答。所以,工业设计在我国到如今还是没标准。

早在20世纪初,当德意志工作同盟成立之初,就曾有过关于规范化还是个性化为主的大讨论。最终是规范派在德国占了上风,这件事对于德国设计以后的发展道路以至对国家工业化的速度都起到相当大的作用。德国工业标准DIN 成了欧洲大陆的工业标准,影响了苏联以及中国的工业体系几十年。也许有人问,工业规范和工业设计关系不大,只是技术标准罢了;不然,其实德国的工业产品有一部分就是按照DIN的规范直接生产出来的,甚至直接打上DIN 8888 的字样,说明来源。这表明了好设计已经成为公共资源。换句话说,好设计在资本主义国家也可以脱离专利保护而成为共享资源。这一点对于发展阶段的工业国家是有重要意义的。一句话,好的设计应该扩大影响;作为规范可以作到最大程度地影响后来的设计。而且,许多专门的设计问题一旦解决,就可以反复运用;犹如西谚所说:轮子只需要发明一次。

结论一:通过规范化,可以有计划地引入先进的设计文化,建立起标准。

我国的工业化进程迅速,也得益于许多的优秀设计在前,大量国外资源可用;开放国门以来,好的设计通过产品纷纷在媒体以及市场上呈现。尤其到了今天的网络加多媒体时代,信息资源极大丰富,拷贝的手段精益求精;引进不仅成为事业,更成为不可抗拒的潮流。

可是设计引进的同时,没有能够及时地消化,正如其它先进技术一样。而消化的办法之一就是规范化,普及化。可是如何去做呢?

既然要消化,就不能照抄,至少不可以总是抄。不但看到别人的结果产品,更要看清它的过程,是如何做成的。

那么规范化在设计行业首先应该关注设计流程,它是规范化的工业创新方法。和产品相比,产品是鸡蛋,流程就是母鸡;所以说设计流程是现代设计存在的基础。

说起设计流程,大家如同见到乘法口诀,认为是老生常谈,在学校早见识过了,意义不大。其实不然,因为学校里的课程是假课题加残缺的流程,距离工业界的实际差的太远。

即使在今天国内的大企业,流程的完整性也还是有疑问的。国内某公司引进了IBM的全套开发流程,可是在文件里偏偏缺了工业设计模块。究竟是因为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其详。

从另一个方面,事实告诉我们:设计是核心竞争力,就是核心技术,因为技术不过是做具体事情的成功方法。同时也提醒我们:核心技术是不能够轻松地买来的。

结论二:引进后的消化更加重要,要合乎实际;方法是技术,掌握方法才能够过渡到创造。

对于合作项目,流程的最初阶段,总是关于甲方乙方;有着供需关系,商务会谈和合同协议等。这方面的不规范在本行业也是有目共睹;在南方经过多年的发展依然未能做到规范化,而且有时比较北方的省份更加混乱。竞争的激烈与不规范的操作是本地设计业的特征之一。这些虽然是发生在设计项目开始以前,却是决定设计初始条件以至于整个行业生态的大问题。作为设计公司负责人,我曾经痛切地感到:工业设计行业太有必要规范化了。

在我们公司和客户第一次接触后,总会尽快提出一份设计建议书,其中最大的篇幅就是设计计划,其实也就是设计流程;这里是一种交流和传达,让对方了解设计的真谛,就是有计划的有目的的创新过程。这种交流如果成功,客户应该会提出自己的意见,说明他们的企业经营模式,以及他们认为设计如何方能使得企业在既定的商业模式中受益。在我的经验中,这种情形不是每天发生,不过正在发生;我对此充满信心。

流程的技术性开始,就是设计需求的确认;这里也是最大的问题根源。太多的企业没有提出设计任务书的习惯,即使有,也不会达到设计者所希望的广度和深度。设计和市场往往不在一个部门,战略又是老板和上层的专利,不容下层参与,又会造成设计输入的缺陷。所以有些设计管理专家就断定,只有当最高领导和开发部门头头同时抓,设计才有可能成功。所以,在我国目前的现状下,中等规模的企业领导反而有可能直接关心和抓设计,超大型的集团企业中往往因为总裁不关心设计和等级制度设计前景并不看好。

结论三:万事开头难,要做好商务和技术两方面的准备工作,项目才会顺利。

企业设计流程也是要抓两头,带中间;两头分别是设计需求和实施,中间当然是创意过程。

需求刚才已经说到,必须包括战略和技术两个层面,最好直通老板和总工(开发总监)。面向企业决策人。但是在大型企业中,设计部门往往不是附属于市场部,就是放在研发部,级别也是比较低的。这样就不利于他们得到正确而充足的项目信息输入,和与其它部门的交流与合作的效率。当然,也有做的较好的公司如联想,设计部叫创新中心,地位较高。还有康佳一贯重视设计,分别建立了多媒体与通信产品设计所。

目前设计学术界倾心的人类学研究方法也是为设计流程的开始找到最合适的和充分的输入。面向真实的活的人生,去发现问题和寻找机会。不象以往传统的市场调研方法,注重现有的产品和购买它们的使用者;试图扩大现有产品的市场覆盖率和销售业务。

那么中间阶段应该是大家在学校就学过的了,又有多么熟练?西方的设计学院的专业教学大都是项目设计导向的,学生在毕业时已经作过不下7,8个完整的设计项目(从草图到模型),不包括短期项目和自由竞赛。所以有熟练的流程化设计习惯。好比先背熟了英语900句,再去对话一般。

基本套路已经纯熟,只须应付变化了的部分。

眼下学校毕业生,从进入公司到基本胜任并且独立工作的适应期在一到两年(我自己在深圳的经验)。其主要原因就是设计公司在做项目设计训练的补课!

流程并不排斥创造,正相反,设计流程就是保证创造的过程和方法正确。创意过程本来是最难,也是最神秘的部分;如果流程化会是怎样?其实我们的核心技术叫“脑力激荡”,它要求有一组人参加。这样可以加速创新过程和增强革新的深度,是一个人独立工作所难以比拟的。当然还有其它工具可以用,包括一个人的设计方法。在深圳许多设计公司中,流行在项目结束时按照项目采用设计师个人的方案与否决定是否给提成,这样可能造成公司里互相保密,背靠背设计,失去了团队设计的氛围。

建立符合团队需要的设计流程,就是企业创新规范化的行为,既要符合大规律,又要适应小环境。

流程一旦建立,就要有一段稳定期;“小改革,大奖励;大改革,不鼓励”,是华为的成功经验。

结论四:如果规范化的设计流程已经存在,那正确并且充分的输入就是设计项目成功的前提。

 

 

霍云枫

2006年1月19日深圳/2015年10月修订于多伦多

 

工业设计系列之三

有效的设计 THE EFFECTIVE DESIGN PROCESS

提问:有了堪称规范的设计流程以后,企业的设计如何做才能更有效?

上回我们谈了引进规范的先例和意义,以及设计流程就是设计方法的规范;由此好像是走上了阳关大道,可以轻车熟路到达目的地了。

设计流程在行业里绝非秘密,可是比较之下设计水平和设计成绩依然是差之千里!究竟是为什么?

首先,任何流程都要由人执行,所以不能忽视:

人的因素---在设计团队里,设计师与工程师是最主要的人力资源。在目前情况下,这两类人还是截然不同的。理想的设计团队里应该有集设计和工程两种才能于一身的人,可惜这在目前学校的毕业生里极其罕见。入学条件与在校课程的差别使得他们无法同时具备这两种专业知识,即使是设计学科工科班学生也只是按理工类招生,设计类上课,依然脱离工程教育。对工程师开办设计硕士学位班倒是提供了希望;这是在德国实施了多年的方式,不过在国内暂时还没有看到实例。而英国提供的工业设计(工程类)的专业模式也尚未被国内接受。

于是,设计在实践中只有保持分裂状态了,分为工业设计和结构设计。在大型的制造企业,结构工程师人数往往数倍于工业设计师,而且有经验的结构工程师常常被厂家看作宝贝。设计师与工程师在开发过程中的沟通和协作是每个设计项目成功实施的关键因素。

在设计流程中,设计师的职责是提出新的方案并且说服有关决策人接受方案,最后还要协助工程师实现其方案。在学校里,他们可能学会了提出有新意的方案,但是在其它方面却有所欠缺。因此,他们需要岗位上的培训,这些常常由雇主(公司)实施。设计公司由于规模小,任务多,培训的方式就是让新人参与到设计团队中,逐渐开发他们的技术和管理潜力并且加以培养;而在大公司则不同,新人被送到专门的地点,参加公司统一的培训,新人往往更多是接受企业文化的灌输;业务培训有部门领导安排学习,有指导人员,而这些人通常都是老员工。

这样的模式是否足以满足现实的要求呢,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因为在设计公司,尽管对于综合设计能力的培养较为有利,但是缺乏理论性的学习和方法学的探讨;而在大公司,员工可以在某个专门领域接近专家,但缺乏广泛的兴趣和自由气氛,不利个性的发展。所以,年轻人在企业中全面提高自己的希望变为奢望,当然不排除在某些方面会得到极大的发展,比如团队协作,工艺知识和供应商控制等。

由此推断,在职设计师的培训机会远远不能满足现实需要。民间知名设计网站的红火也印证了这种需求。我们有必要呼唤新的机构和模式出现,来提高在职设计师们的学识和素养。

在不远的将来,设计需求的提升很可能超过国内人才资源的供给;因为满足国际市场的产品设计不可能完全由现今本土学校培养的人才来提供,至少需要外援才能实现产品与国际需求相接轨。即使是现今的企业,也有一些外销型产品由于没有满意的设计合作者来帮助其实现出口产品的设计质量而苦恼。我就不止一次碰到过这样的例子。可行的解决方法并不是唯一的,至少有以下几种:1 外国设计师来中国就业; 2 中国留学生回国就业; 3 外国学校在国内开办。前两种方式快速而直接,已经逐渐实现,尽管效果还不明显,相信效果不久就会有所体现。

就外国设计师而言,他们当中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来或有意愿来我国就业。目前,少数外国设计师已经在沿海大都市工作,包括设计公司和大型企业。从目前情况看,他们更加适宜在少数国际化的设计公司工作,尤其是在上海。偶然进入中国大企业的洋设计师,也往往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具体案例中,就职时间甚至少于一个月。

由此看来,我们的企业内部制度和现代设计要求的环境和气氛是有差距的。所以在企业设计开发中同样不能忽视的是:

制度因素

在企业里,一般来说制度是先于人的。 换言之就是:人要服从制度。

而在许多企业,达到一定级别后,制度还可能要服从人。比如说企业的最高层决策者,往往有影响甚至改变制度的力量。就是说,企业接近于寡头政治机构。

当年李鸿章访问德国,曾经专门拜访了已经退休的“铁血宰相”俾斯麦。后者对李在中国进行改革所提的具体建议之一是:必须得到皇帝的支持。这条建议被遵照执行了,可惜德国人俾斯麦不了解,中国皇帝上面还有领导,太后!话说回来,就是要得到实际上的最高领导支持,才能进行改革,改革也就是制度的创新。

不同企业的制度也决定了设计流程在开发过程中的性质。创新型的企业不同于跟随型的组织。

在理想的设计流程安排中,工业设计师要参与产品的概念设计阶段,也就是在决定技术方案之前参与进去。这样的理想情况就是引进完整的IPD,就是产品整合开发方式,但是目前国内只有个别公司已经做到这一步。在大部分企业里,工业设计师只能参与技术方案以后的产品外形与色彩方案工作。

事实是,大部分企业的现行制度是基于跟随型的开发策略,并不适合于创新。

如果企业决策人决定创新,让设计师介入其中,那么工业设计师就应该要介入概念设计;为此还必须突破两点:一是设计师的教育必须改造,使他们成为有思想的设计者;二是企业应该提升设计部门的地位,使它更加接近决策层。

目前北美著名商学院的引进设计课程以至发展设计战略,给我们提出了更高的职业目标:为企业的成功策略做出贡献。多伦多大学罗特曼管理学院的罗杰·马丁是在商学院内引入设计研究与课程的先驱之一。马丁曾经发表了他的看法:“低成本是中国和印度等国的优势所在,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去培育自身的创新优势。因此,对那些北美的公司而言,如果他们认定其亚洲的对手们会完全无视设计工作的话,他们就完全错了。”

西方人已经相信东方在竞争。所以,我们必须接受挑战,在制度层面提升设计平台。具体说,就是提高决策人的设计意识和增强企业的创新能力。

说服企业家重视设计,也许韩国的三星是最有名的例子。大家对这个昔日灰姑娘的骄人业绩不仅耳熟能详,更是羡慕不已。韩国人自己也为此感到骄傲,著书立说,评论总结。可是两位外国功臣渐渐被人遗忘,就是美国人米侯与布鲁斯。高登·布鲁斯先生已经为中国人熟悉,他在三星的成功我认为归功于两点:有企业“皇帝”的支持,和在三星内部培养出了一支设计“近卫军”。对于大部分国内企业,这也是值得借鉴的宝贵经验。我祝愿布鲁斯先生在中国也取得成功!

建立创新型国家是个大的方向,可是谁去做具体的企业创新呢,企业家和设计家必须联手工作,互相尊敬与合作,才能够取得实际的成绩。作为设计师,设计媒体和设计专业人士,都必须为设计深入企业做工作。

今后,中国十分需要新一代的设计专业人士,他们不再是效果图专家,而是设计创新思想家和得到企业家信任的谋士。他们可以积极地活动在企业界,得到重视和信任。他们从哪里来,我们中的人是否会向此方向努力?这是我非常想与同行探讨的。

霍云枫

2006年3月19日于南京/2015年10月修订于多伦多

 

工业设计系列之

设计评价的模型及其涵义

EVALUATION OF DESIGNS

无论是企业,消费者或者是设计师自己,得到好的设计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人们常常以为问题仅仅在于有多么快,花多少钱才能够得到想要得到的设计。其实不然,这个“好”字该如何解释,如何验证还是很不清楚的,因而能否得到也是风险颇大的事情。也许这就解释了如下现象:今天的企业在委托设计时十分重视设计方有无同类产品的设计案例;如果有,就提供了考察和规避风险的可能了。这里面不仅仅是审美问题,更不是甲方的个人好恶问题,而的确关系到开发合作的双方对目标高度的共识程度。

我的设计启蒙老师谭世安 (Peter Thompson) 先生在1983年来中国宣讲工业设计时,始终念念于口中的是 purpose (目的),他的身体力行印证了目标一贯的重要。他为设计在中国扎根贡献了自己的余生,他的精神值得我们永远铭记!谈到设计评价,我又想起了先师的教诲;这是因为近来设计日益热门,成为议论和关注的对象,可是基本的观念却经常被忽视以至遗忘。目的性和评价标准都属于此类。而且两者之间密切相关,针对不同对象的设计目标不一,因而评价标准迥异。

基于长期实践和对设计的思考,我认为可以用自己的“三层次模型”来对待设计评价。这么做也是建立在简化和实用的基础上,“三”在我看来是最小的“丰富数”。这里的评价对象我想也是有限制的,专指工业化机器批量生产的产品,经过刻意的专业的设计过程,而且都具有市场价格。

三层次模型”是要把对产品的评价用三个不同层面的指标去衡量;具体说就是:一,形象标准;二,技术标准;三,经济标准。

下面就分别展开说明。

一,形象标准

这是个形而上的层面。分析开来又有三个方面,分别是:

A. 美学方面---指外观的审美价值达到什么程度;

B. 社会学方面---指产品代表的社会价值观和象征功能;

C. 企业方面---指产品系列所反映的企业的特定价值观与形式。

纯粹从美学而言,并不存在全球一致的公认准则。不过相对其它行业,比如建筑和艺术,工业设计对象真的是更具有国际性;这里指“西方文化”概念下的国际形象。尽管意大利设计不同于德国,日本设计有别于韩国,工业产品还是针对全球市场的多。这里暂时放下有关国际性的审美标准,来关注其余两个指标:社会学的和企业的。

所谓社会学意义上的形象,是指产品在社会不同阶层人眼中的不同形象,不同涵义;也是产品在其基本功能之外的社会功能,或称象征功能。比如拥有奔驰S级车意味着属于企业家,而开沃尔沃的确是公司高管或是有品位的商人。若干年前中国对小排量汽车的解禁曾经引发了讨论,也算是“拨乱反正”,让人民的中层也能得到与上层同等的权利。在八十年代的法国,曾经有一位大官坚持开小排量汽车,雪铁龙“二马力”2CV,直到他担任总理为止;作为社会党人法比尤斯把这一产品形象作为其政治理想的符号加以运用了。同样是小型车,梅塞德斯·奔驰的SLK级车绝无可比性,它是专为炫耀者准备的双座运动车;当年苏联元首勃涅日涅夫就曾经二访斯图加特的奔驰工厂,只为得到一辆SL级敞蓬车(SLK的前身),而且特意在德国的高速路上试车。把人的身份和特定商品相联系,是整个品牌学的基础,其中也不乏误导。还有一些具有一定社会理想的人士,如环保主义者,会坚持排斥某些产品,同时青睐另一些东西,比如不要一次性餐具,而使用可以回收利用的物品。所以,社会学意义上的产品形象与美学毫不相干。设计者在工作开始时很有必要提出两个问题:我的产品是针对什么人的?在他们眼里理想的产品形象是什么呢?

就企业方面而言,产品的形象除了美学上的要求之外,又多了一种特殊的要求,即具有符合本企业文化,理念和背景的特殊形象;一句话,我公司的产品要让人认得出来,有特点才对。眼下所谓的PI,指产品的外观身份和辨识,就是指满足上述要求的设计。例如荷兰菲利普公司的电器从外形上容易识别,有显著的特征;其背后的理念,内部的管理以及领导人的水平与决心都是这种身份成功表达的条件。

这样一种要求既是基本的,又是提升了的。目前国内达到如此水平的公司暂时没有,虽然一些大企业正在努力去做这项事业。这种性质的工作首先要得到企业高层的支持和中层的积极推动;另外从事这项事业的专家还屈指可数。还有,PI项目不同于产品开发,后者可以也容易交给外部团队完成;PI要求内部团队的认真参与和在完成后的坚持执行。效果要在一段时间的坚持之后方能看到。关于PI的更多问题,本文暂时不展开,留待以后论述。

二 技术标准

前面说的是形而上的形象问题。下面谈第二层面,就是技术。

技术上看,每种产品都是个具体的解决方案,对具体问题或任务的方便的处理手段。所以每个产品都对应起码一个任务,而这个任务可以有多个方案去解决。对于产品开发者来说,能否提供一个独特的而有效的解法就是技术的关键了。R·SAPPERTIZIO是台灯中的经典作品,1972年问世以来,至今仍是设计商店里价格不菲的保留精品;它的特点就在于其双铰链式的伸缩机构,以及合理而和谐的整体方案。简约到令人赞叹。本人1995年设计的光纤入户管理器箱体也是独特技术方案一例。设计要求提出箱体容积系列化可变,同时希望压低成本。该设计的成功在于利用一副模具开出一套塑料壳,通过箱子边上的凸缘可以预制出符合需要的系列箱体,也增加了视觉特征。该产品曾参加当年的日内瓦电信展,并且由RAYCHEM(比利时)公司生产出售。在许多情况下,极简方案就是最佳方案;极简而又合理,已经构成独特性。TIZIO不仅是简单,一点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惊喜,也是成功的关键。设计师如果能从功能出发创新,一定会在产品创新上占先机。雪铁龙2CV也是一款极简主义的作品,以其简单可靠的结构和卓越的悬挂系统经受了穿越撒哈拉的考验,是法国战后最受欢迎的经典车型之一。

三 经济标准

极简主义方案的另一大优点是能够节约资源,提升性价比。这里也就到了我们的评价体系的第三层面,经济。

在经济层面,追求的重要参数无疑是性价比了。一款同样功能的汽车,奔驰的要比大众的多卖一倍的价钱,比现代的更是达到三四倍,为什么会这样?对于广大的消费层,价格永远是敏感的。所以性价比永远是值得一大部分人追求的,也是厂家不得不关注的重要产品指标。我国目前的制造业专注的也是高性价比的产品。无论是内销还是出口,也不管是自有品牌或是OEM产品,降低成本是第一位的。日本和韩国厂家分别先后走过这一阶段,度过了成本,质量两道关之后才有设计的春天。我国的产品性价比已经十分可观,在世界许多地方“中国价格”已经引发了不安。

性价比的衡量是比较容易实现的;相应的产品分析,测试加上价格的输入就可以开展了。而且与另外两个方面相比,对性价比的把握最容易量化。

控制性价比的是经济学法则,要靠工艺和设计来实现。

最后应该说明的是,对不同类别的产品,评价的侧重点有所不同。对于和身份密切相关的产品如家具,灯具,服装等,最受关注的是形象因素,应该在设计上加大投入才能做好;而对于机器设备等投资类工业产品,技术方案是最重要的,必须加强基础和技术投入和作适当的设计;还有就是大量的民生工业用品,是生活必须又无伤大雅,其实是最重视性价比的,厂家和设计师都要抓紧这一指标,提供物美价廉的商品,满足大众消费的需求。

结语

对于成功的设计,我们常常看到,它们在三个层面一定有一个是作到出色的,甚至在两个层面;比如TIZIO在形象和技术两方面都很出色。理论上说,最理想的产品应该是这样:具有最好客户形象,极简技术方案和最高的性价比;这样的产品如果有,那么雪铁龙2CV应该算一个!

霍云枫

2006年4月于南京/2015年10月修订于多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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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精华

新书试读: 独家发布霍云枫著关于产品工业设计的独特思维与实践。

机器设计十章  TEN EPISODES ON MACHINE DESIGN

机器设计十章

目录

一、序言---工业机器设计

二、形象---美学,符号,PI

三、方案---功能,优化,最简

四、经济---性价比,寿命,附加价值

五、信息机器---小型而且短命

六、工作机器---众多而不起眼

七、运输机器---时髦以及醒目

八、造型设计---类型 + 个性

九、色彩设计---指示 + 归属

十、评估设计---三项基本原则


第一章  序言

工业-机器-设计

先做勤的人,再做工业家。”---意大利哲人

这个哲人是我的一度同窗,是从意大利米兰到德国斯图加特美术学院当交换学生的CAMILO,一位聪明加勤学的黑发青年。他说的勤industrious 就是西文中和工业 industry 同一个词根的形容词。大家今天翻开英汉词典依然可以查到industry,不外有三层意思:一是物质产品的制造业,二是成规模的商业活动,三是持续而诚实的努力工作我们这里的中文名词工业指的是制造业,包含了过去时代久远的手工业。因为在机器大工业之前的制造业也就是手工业;而工业革命的成就便是让工业的生产方式发生了剧烈变化的过程。从欧洲语言里面的industry一词含有勤奋之语义,提醒我们注意语言文化的差异。今天许多发达国家把制造业转移海外,造成了国内工业经济结构变化。如今在西方说到industry的时候,也包含了制造以外的许多服务行业,比如金融业,旅游业等。

意大利和中国一样都有悠久的工艺传统,历史上手工业不但发达,而且有许多专门的分支和大量精致的产品。中世纪的西欧,教会势力大,资源雄厚。大批社会精英艺术家为教皇和各地教会效力,留下了上至大教堂下到小首饰的无数瑰宝。后来的欧洲宫廷也追随教皇的榜样,以法王路易为标杆,雇佣能工巧匠,大兴土木,穷奢极欲。一时间“半个巴黎的人都在从事奢侈品制造行业,为整个欧洲的贵族服务”。而东方的中国更是自古就有高度的工艺制造传统技艺。上古的玉器加工至今失传,商周的青铜铸造虽现代工厂望尘莫及,更有名窑瓷器工艺如今还有许多人在苦苦研究恢复之术。当然,过去中国的灿烂工艺文化也是为了皇帝和少数上层家族创造出来的。

巴黎圣母院青铜器

---插图:1-大教堂 2-教堂珍宝 3-玉器 4-周青

说这些,是要说一句,广义的工业自古就有,而且产品的设计制作水平可能比现代更加高明。那么我们常说的工业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我们通常说的是现代工业,也就是所谓的“工业革命”之后的制造业了。那它和以往有什么不同的呢?答,一是分工;二是机器;三是产量(前两者的结果是高效率也)。


工业革命最初发生在英国,时间地点都里我们相当遥远。我们其实只要看看过去20年的中国的变动,就可以想当年英国的情况。人口相对土地已经过剩,工厂需要大量人手,大量“民工”流入城市成为产业工人。此时的工厂已经用上了蒸汽机,拥有了比奴隶时代更加强有力的驱动力。而且配备机器动力的船舶更保证了航海业的领先。世界市场从此向英国打开。来到城市工厂的民工,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自由人地位;他们现在是依附于厂主和机器的新奴隶。相比过去的手工艺人,现代工人不但与产品的设计无关,而且只能参与制造中的某一个工序。这么一来,现代工业与过去时代的手工业的区别就很明显了:区别一是设计与制造分工,工厂内部还要分工,直到效率提升到最高; 区别二是机器无处不在,取代了大量工人,直到把人员减少到零!无人工厂今天在某些发达国家已成为现实,只是很少宣传报道而已;区别三是工厂制造是批量进行,产品不论好坏都被大量复制关于机器的定义和分类,后面第五章还要讲,这里从略。

 

其实在工业革命后的很长时间里,机器只有两种人喜欢,发明家和工厂主。前者是机器的爹,后者是机器的主人。而工人在那时更经常把机器看作敌人,或者敌方的武器;所以会发生工人捣毁机器的事件。而且直到20世纪初年的英国,大量在工厂里由机器和工人制造出来的产品样子粗陋,或者模仿旧日的手工艺品而过于装饰。这样的产品在工厂里大批地制造出来,流入市场。由于机器生产的高效率,产品数量之多是过去手工时代无法比拟的。因而对社会和环境的影响也是极其严重的。

身体19

---插图: 5-蒸汽机 6-19世纪产品

19世纪的英国,工业产品的设计水平低下引起了社会有识人士的忧虑和呼吁;产品的外观形象甚至被提升到了民族审美乃至全民道德标杆的地位。工艺美术运动的先进分子们更是站在了机器的对立面。他们推崇中世纪欧洲行会的传统,企图恢复制造者的自由和尊严,以提升制造品的品质,使之回到工艺品的质量。威廉莫里斯是当时最先进的设计思想家,他同时也是活跃的社会主义演讲家。可以说,现代设计运动在当时也是社会主义运动的一支。

20世纪之前,机器在新兴工业国家里几乎是人民公敌。

19世纪的英国工艺美术运动企图恢复行会式的生产方式,让师傅掌握从设计到制作的整个过程。但是这一改革只是在部分小型的企业作坊里实验,并不影响同时代的工厂运作。所以试图取消分工,对抗机器的努力没有能够阻挡时代的潮流。不过,工艺美术运动还是留下一份思想遗产,就是“设计以人为本”。这句话并不是20世纪末才有,更不是某个西方跨国公司的发明。总之,人本主义是20世纪欧洲现代设计运动的道德基础。


20世纪初期的德国,已经完成了工业化,成为欧洲主要经济大国。但是对外扩张的努力受到极大的阻碍,战场上的运气更加不妙。接近20世纪20年代的德国成为了战败国,社会革命随时可以爆发。工业化的进程在国内也带来许多社会问题,德意志人在痛苦中寻找出路。也许经过许多尝试之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建立一个联盟来打破分工,它就是“德意志制造同盟”。一个创举,一个平台,让制造业者,包括厂主和设计工程师有平等共事和交流的气氛与心境。核心人物赫曼穆特修斯是公务员,他曾经是普鲁士国家派往英国研究工业情报的外交官。在大英帝国的几年,他潜心研究工业文化,建筑设计,成为了现代设计思想家和作家。他在联盟的作用是连接工业家和设计专家的纽带。

这个联盟的口号是要成为德意志的良心,奇怪吗?仔细想想,就会了解这个所谓的民族良心其实是团结社会,具体到这里就是企业主和设计制造工程师们合作的最好的基础。有了此一基础,什么个人的名誉地位财富,尽可以放在其次,必须服从良心。从此它奠定了一个工业平台的道德基础,这个平台就是当今的“德国制造”。顺便说下,这个同盟至今活跃在联邦德国,起着不可替代的社会组织的作用。我的老师雷曼教授,曾经长期担任该同盟在巴-符州的主席。因而我也有幸列席同盟的地方组织会议,发现他们当时讨论的是如何代表城市市民和年轻人的利益阻止市政府的一项市中心广场改建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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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7-AEG产品 8-WEISSENHOF住宅

联盟的另一个成就,就是统一思想,制定了以机器生产为基础的标准化体系,确定了工业中机器生产的地位和工业设计中所应该遵循的原则:典型化,标准化。

这些原则不但是现代工业设计原则,它们更是现代建筑业的基本原则。可以说,这些思想指导下的现代设计实践是20世纪人类文明的重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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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只是居住的机器!” --- 建筑大师勒 柯布西埃


现代设计运动虽然发端于英国,却无可争议地完成于德国。具体的表现不仅在于制造同盟的出现和功能,而且在于第一代的工业设计服务专家也在德国出现。其中最杰出的代表就是PETER BEHRENS,贝伦斯先生。贝伦斯先生本身是建筑师,而他的业务则包囊了从厂房,机器,标志和平面设计的几乎所有现代设计领域。他不仅为20世纪的设计业树立了标杆,更为现代设计世界培养了高级人才。从他的事务所里走出来了三位大师,他们是GROPIUSMIES VAN DE ROHE LE CORBUSIER;就是说现代建筑史上的四杰之中有三人曾经师从贝氏!这三人中的前二者后来移居美国,使得美国拥有了四杰之三,就是再加上自产的大师FRANK LLOYD WRIGHT


另一个重要的基础工作,现代设计教育体系也是出现于德国,大家已经猜对了,是BAUHAUS学校。这里我想提到的是,在这所学校里发生的是一次实验,工业与艺术的首次嫁接实验,而且取得了成功。这所学校的重要教学活动是实践,而且是在学校的工场进行的制造实践。机器在这里和教师一同登场,扮演了主角。艺术与技术双轨制似乎是一时缺乏新专业教员而不得不用的临时措施,其实也是长期可行的方法。能工能艺而且乐于教人的才俊毕竟难得。


德国新现实主义设计运动和英国的工业美术运动在对待机器的态度上显示出了最大的不同。后者持排斥机器,拒绝分工的态度,结果是生产方式的倒退:回到作坊去了。这样就使得英国设计界的社会改革家失去了和机器工业的联系,也放弃了社会主义的理想:改善工厂工人的工作条件和生活水平。虽然工艺美术运动,特别是莫里斯倡导的目标是为民众,但他的手工制作使得他公司出的产品价格昂贵,一般的民众没福享受。在德国,设计教育与工业训练的首次合并把机器纳入学校体系,这才开始了工业怪兽的驯化历程。工业生产提供的大量生活产品价格低廉,第一次为普通百姓开放了现代物质生活的大门,从电灯,电话到冰箱,等等,产生了现代大众生活方式。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要归功于机器大生产;无产阶级在西欧逐渐成为了历史。20世纪20年代的德国,也称“魏码共和国”,是个经济逐渐恢复,文化艺术繁荣,新思想新流派层出的时代。

20世纪30年代,现代设计已经逐步成长起来。它不仅得到了工艺美术运动的真传,“设计以人为本”;建立起制造同盟这样的统一战线;还有包豪斯学校这样的崭新的人才基地。看起来形势一派大好,设计家们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番事业了。可是不然,随着美国经济危机的爆发,社会动荡来到了德国。于是极右势力德国纳粹党执掌国家,包豪斯学院在1933年被关闭,社会主义势力遭清洗,大量左派人士和其他非纳粹人士流亡国外。现代设计的主力于是辗转到美国,经过世界大战,战后恢复时期;而后在195070年间开花结果。可见,设计再重要,也还是要服从于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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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9-BAUHAUS 10-50年代产品

也许读者会问,为什么唠叨这么些旧事?有言道,知史可以明鉴。从上述的过程可以看到我们所说的工业,机器和设计概念的含义以及三者之间的密切不可分割的关系。


设计是生产关系,不是什么生产力!”--- 设计教育家柳冠中

 那么到底什么是设计,工业设计的定义是什么?这个问题我在1986年曾经找到答案,那时我翻译了大英百科全书里关于工业设计词条全文。这个东西很长,1987年发表在当时的“工业设计新潮”杂志上。文章虽长,但是核心部分即工业设计师的职责是和ICSID1959年会议描述的基本一致:凭借训练、技术知识、经验及视觉判断力,去决定即将投入批量工业方式生产的物品的材料、机构、形态、色彩、表面加工以及装饰”。

四分之一世纪过去了,我几乎忘记了设计定义这回事情。直到2010年的一天,一位制造业朋友突然问我,你怎样给工业设计定义?我虽然回答了他,复述了二十几年前的理解;可是自己总是觉得有点不够明确。设计到底是什么?今天的工业设计还是现代设计运动所追求的那个事业吗?今天的制造业里面,有多少人能够认同社会主义的理想基础,不把“以人为本”理解为服务客户利益?


工业设计这个行业还是个年轻的行业,它和相邻的建筑业比较有着明显的不足:研究的时间短,一般从工业革命开始到今天;而建筑学则至少要从古埃及谈起。对象的尺度较小,一般的产品都是要在室内使用,尺度自然比建筑小了许多。另外一个特点是:产品寿命短,一般建筑都有几十年至几百年的预期寿命,而今天的产品就太令人惭愧了,电子产品的预期寿命只有区区3-5年!大家在热衷于抢购名牌手机的时候没有想到是在买23年后的电子垃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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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11-电子产品垃圾 12-埃菲尔铁塔

现在已经是时候了。我们必须考虑一下设计者的良心,还有独立思考的权利。之所以提良心,是指设计师有自己的道德感和社会责任心;而独立思考,则是要独立于甲方/业主。在设计机器的时候,不但要做到好用和好看,更要追求耐用和耐看!我们作为设计者的要回到过去工匠的工作状态和心态,去设计出可以流传数代人的精品。先不要用不可能来回答自己,不要用说了不算来开脱自己,去做好自己的一份工作。

作为工程师的你了解机器到每颗螺丝钉。作为普通人的你,对于机器的美最有发言权。对于使用性能,操作者最能够判断;因为他们和机器在工作中是一体的。而你作为工业家,最了解整个体系;因为你没有偏见,可以做最好的设计师。


这里开始我们关注的是,机器的工业设计要怎样去做;不再关心的是工业设计的定义如何。作为机械工程师,我了解他们的工作过程。在工业设计公司,通常把机械设计工作叫做“结构设计”,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机械设计多数是解决机器外壳,即产品结构的设计问题。在典型的机器设计中,还有更为复杂的机械问题,如运动和动力学问题。最初的工业设计事务所是脱胎于建筑事务所,而在建筑事务所里面,房屋设计是分成建筑设计和结构设计两部分。简单说,前者解决形象问题,房子的样子;后者解决力学,材料学问题,房子不倒。当然,还有一个钱的问题,要保证项目能够在资金限制以内完成,不超支。如果三部分都能够实现,那么项目就可以圆满完成了。限于目前教育体制的原因,机械工程师和工业设计师是完全毕业于不同的专业领域,所以机器设计一般还是跨专业的事情。本书的目的在于打破此一界限,帮助工程师们了解工业设计的本质,思想和方法。

小改革,大奖励;大改革,不鼓励。---华为文化格言


工业设计的基本方法的典型化表述——设计流程。重视流程,是工业文化的一部分。实质上是讲究做事的方法要正确;一旦有了正确的方法,就要严格照办。

今天所有工业设计师的工作方法都是相似的,原因就在他们的工作都是按照同一个流程开展的。这个流程不仅用于设计,也广泛应用在经济管理中。一般工业设计流程的描述如下:

开始于调研,采集一切有关的信息和思想,产生一份报告;

尽早进入创造,寻找一切可能的概念方案,或解法;

评估经过筛选的几个概念方案,找到最优解法;

展开具体设计,解决相关问题,得到方案;

优化形象,确认与目标相符合的造型;

展示和说明设计方案,征求反馈;

修改方案,得到最优方案;

以上流程,是设计师的流程。在此之前必须有设计立项,需求分析和确定,产生设计需求文件。这些往往是老板或者高级管理人员的事情。当然,设计师也必须了解,特别是需求分析的内容。以上过程可以是工业设计活动,也可以包括机械设计过程。设计方案出来以后,直到投产前还有后续的工作,如模型制作,样机制造,实验,修改等,通常称做“中试”,中间试验过程。


理想的流程应该让工程师,设计师都参与概念设计,然后分工,各自从事功能和工业两部分设计工作;最终合作产生一个完整而统一的设计作品。

在项目规划时,应该使用甘特图,分别标出概念设计,工业设计,机械设计三部分的进程,和先后关系。

这个设计流程看似简单,它仍然是设计工作中唯一不变的法宝。


工业设计师的训练,其实就是这一流程的不断反复,项目由小到大,难度逐步提高。教师的参与和学生的主动同等重要;互动过程往往要学生主导。这是和理工科大学教育可能不同的地方。


表现技巧的学习,在设计中是重要的;但是流程和方法始终占据更重要的位置!所以常常有大师的草图不如普通设计师的情况;但是好的概念往往包含在潦草的外表下。相反完美的表现图则意味着美化和加工,已经不是原生态的创意图了。

有了正确的方法和表现手艺后,一切都取决于头脑了!这时候是分别才能高下的时候了。然而我们只要循着对的路子,尽到个人的全力,也就心安理得啦。


所以,小结一下:方法一定要对,努力做到百分之百,然后就放心睡吧。

由于现在的设计学校往往都重视表现,我这里更加强调方法的重要,和独创性的要求。创新是设计的灵魂,但是占设计工作的比例有多少?在斯图加特读书的时候,我们同学们相信:


设计是98% 的常识加上2% 的灵感。学校能够教给学生的,是那98% 。  




本书的体例,单从书名,已经知道篇幅有十章。

第一章是序言,交代三个概念:工业,机器和设计。同时也是对工业设计的起源,宗旨和方法做了简短的回顾。

接着从第二到第四有三章,是分别叙述设计的三个重要方面,从形象或者符号学,到功能或者工程学,以及性价比或者经济学角度去说明工业设计的基础。

第五,第六和第七章则分别讲述机器产品的分类:信息,工作和交通。这是为了对机器设计的经验加以总结。也是方便以后设计者的整理工作。通过这里的总结,我们也许得到对于过去产品里面的典型提炼,减少今后的弯路。

第八,第九章分别讨论机器设计的造型和色彩问题,重点在提炼出基线,供大家实际工作中参考。

最后第十章是讨论设计的评价标准。

另外要说明,本书是为了从事机器设计工作的工程师,设计师,机械类院校的老师,学生以及有兴趣的读者而写作。目的是帮助他们在设计时理清思路,找准方向以及能够提升具体设计项目的结果满意度。本人没有写作教材或者全书的意思。有些专门的领域在这里没有深入讨论,例如交互设计,还有人机工程学等。我理解,那些都是重要和必要的设计学问;也有不少专著。希望读者不要忘记它们。



2012--

多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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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枫,HUO DESIGN 创始人,德国特许设计师,加拿大工业设计师协会专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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